即便如此,安达汗依旧不肯放弃,持续调派精锐斥候,往返搜寻。
把都是他的嫡长子,父子连心,纵使他是纵横草原的枭雄,亦难掩舐犊之情。
而蛮度江乃是阿勒淌独子,若其战死沙场,这位心腹重臣恐会心力交瘁,一蹶不振,于土蛮部而言,更会雪上加霜。
阿勒淌躬身回话,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:“回禀大汗,斥候南北往复探查,于军囤北向十里处,见一处夹山马道。
那里两侧道旁,发现大批掩埋的尸骸,皆身着我军号服,手握我军兵刃,辨认标志番号,皆是宣府镇守军士卒。
自夹山马道再向北五十里,沿途可见大片烧焦痕迹,路面坑洼不平,遍布巨坑。
周遭路边及山脚各处,亦发现大量掩埋的人马尸骸,数量惊人,多是断肢残臂,死状惨不忍睹。”
……
阿勒淌略作停顿,继续说道:“那夹山马道之中,亦有这般惨烈景象,据军囤逃卒回禀,周军的火枪威力惊人。
我蒙古精骑一旦与之交锋,便毫无抵抗之力,顷刻间便人马俱废,伤亡惨重。
然火枪纵是厉害,亦难造成这般诡异惨重的杀伤,大汗,依老臣之见,宣府镇那两万守军,怕是已凶多吉少。
否则斥候多日往复搜寻,断不会连一名溃卒也未曾寻得。”
安达汗身经百战,一生驰骋沙场,对战阵杀戮之事,素来精通,自然知晓阿勒淌的推断,绝非虚妄,多半便是事实。
宣府镇两万守军,皆是土蛮部精锐之士,皆是能征善战部落悍勇。
这般尽数丧失,部族之中便会多出近数千户孤寡,损失之惨重,难以估量。
想到此处,他脸上不由浮出死灰般的惨白,身形微微一晃,眼中满是痛惜与绝望。
阿勒淌见他神色惨然,温声劝慰:“大汗莫要过于忧心,把都王子身份尊贵,长生天定会保佑他。
草原之上素有铁律,主将若阵亡,其麾下亲卫扈从,皆需殉葬。
只要王子麾下精锐,未曾全军覆没,必会拼尽全力,护佑王子脱险。
如今南下各条道路,俱被周军封堵,王子即便脱险,也恐难与大汗会合。
老臣猜测,王子若能脱险,必定会设法寻路出关,暂避锋芒,再寻机会与大汗会合……”
……
安达汗思索片刻,知道阿勒淌思虑缜密,方才一番推测,并无办法遗漏,与自己所想皆是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