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贾母眉头尽展,神色愈发和蔼,笑道:“宝钗的二叔,可真是个能人,你家蟠儿那等棘手的事。
他入京没几日,便处置得妥妥帖帖,便是宝琴受累于梅翰林家的亲事,也被他料理得清爽利落,保住了姑娘家的终身。
他们世家兄弟一同南下,是再好不过了,说起宝钗的二叔,倒想起宝琴这丫头,姑娘当中的一等人物。
我一见便打心底里喜欢,只可惜她要跟着父亲回金陵,下回再见,还不知是何年何月,我心里真有些舍不得。”
宝玉方才被贾政训话,自觉满脑子被塞了大粪,皆被乡试和录科试来回跑马,让他沉浸于无限悲愤,一时难以自拔。
只觉得天地悠悠,竟然无处容纳清白,思之叫人怆然泪下,突听老太太提到宝琴,便猛的一激灵,一下子便自拔出来。
伤春悲秋的戏码,都是先抛在一边,想起荣庆堂口初见宝琴,样貌倾国倾城,惊为天人,竟有几分曾相识之感。
她那眉眼身段,半点不输林妹妹宝姐姐,娇俏活泼之处,甚至还胜几分,只是几番相见,都不得便利,竟没能亲近说话。
如今琴姑娘竟要南归,从此天涯阻隔,只怕难在相见,宝玉想到此次,心中涌起一阵感慨伤悲,疯话差点脱口而出。
只是父亲贾政在场,宝玉的神智总会清明些,言语总会多些顾忌,以免招惹父亲作践,不然多半又要出丑。
……
宝玉正怔忡间,却听薛姨妈笑道:“宝琴能得老太太疼惜,实在是她的福分,不过老太太不必现在舍不得。
这回宝琴倒是暂不回南,要在我家再住些日子,因她只有一个哥哥,回到金陵家中,闺阁中也是里外冷清。
她又自小与宝钗要好,这几日姊妹二人,起居一处,形影不离,哪里舍得分开。
她自己央求过她父亲,我也在旁帮着说话,在我这里养上一二年,也耽误不了她的青春,宝钗二叔也已应允。
等明年入冬之时,宝钗二叔会来内务府述职,到时再接她回南便是。”
贾母闻言,喜道:“那可是再好不过,年轻姑娘家就该聚在一处,平日说说笑笑,比她在南边孤零零一个人强多了。”
……
宝玉听了这话,心中不由得狂喜,只觉今日烦心事接踵而至,总算有件欢喜事来慰藉。
暗道上天必知晓自己的心意,才会降下这等缘分,琴姑娘这般倾国之色,若能时常相见,能得她几分青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