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马车还不是所有,还不够装载九十抬嫁妆,明日天明之前,夏家各处店铺马车,都会按时达夏宅,装载其余嫁箱。
内宅堂屋之中,夏太太和夏姑娘安坐用饭,因是夏姑娘出嫁前,在家最后一餐,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,很是豪奢丰富。
夏太太神情虽有喜悦,但更有许多不舍,唯夏姑娘神色淡然,似乎无喜无悲,只顾着扒饭吃菜,偶尔和母亲闲话几句。
夏太太清楚女儿心思,知她看不上宝玉,但大户深闺女子,都这般盲婚哑嫁,只要夫家家世富贵,能托终生也就罢了。
何况女儿嫁的是国公门第,贾家如今的少年家主,实在太过惊才绝艳,前番已满城轰传,年仅十六便做了四品侍郎官。
这样的人物将来前程无量,都是很顺理成章之事,门第有这等人物庇护,不仅女儿出阁风光,夏家也能沾上许多便利。
……
夏姑娘胃口欠佳,只吃小碗粳米饭,喝了几口汤肴,便已放下筷子,夏太太说道:“我问过宝蟾,说你这几日睡不安。
女子出嫁之前,心神不宁也是常事,不过今晚定要安睡,不然明日大婚,你可要折腾整日,日落还要在房中枯坐许久。”
夏太太从身后案几上,去过一只酒壶,说道:“这玉堂春加了上等药材,你只喝上一盅,就能安稳睡觉,一直到天亮。”
夏姑娘听了眼睛一亮,说道:“娘,这就真这么管用,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,要是真这么好,给我带上一些出门可好。”
夏太太笑道:“我们夏家以草木为业,花木之中许多可入药,做了几辈子生意,自然是知道一些,这也是夏家的秘方。
你正当妙龄,吃睡安稳,哪用的上这药酒,我自然没和你提过,娘这几年上了年纪,安睡不如从前,倒常会用上一些。
不过这酒只能间隔得用,可以舒筋活血,助眠养神若是日日都用,那可是要伤身,你记得便是,到时给你带上一瓮。”
…………
嘉昭十六年,三月初十,荣国府。
天方破晓,东方微露白痕,晓雾轻笼内院,檐角铜铃被晨风拂过,只作疏淡轻响,西府虽多了忙碌,却难掩几分滞涩。
贾母早早起身,由鸳鸯服侍栉发梳妆,更换崭新吉服,穿石青缎绣五福捧寿褙子,罩藕荷色纱衫,鬓边簪赤金衔珠钗。
虽已年过七旬,双鬓已如霜雪,但容颜富贵慈和,眉宇气度雍容,荣国公诰命气度,并未因年事渐高,而有多少折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