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。
刚坐定没两分钟,胳膊肘就让人碰了一下。
一扭头,阿莲眉头微蹙着,把手中油腻腻的木碗推到我跟前。
“我不习惯这味儿。”
热腾腾的酥油茶正往外冒着白气。
浓烈醇厚的奶腥和咸涩味儿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对于没在高原生活过的人来说,这味道确实有点上头。
可藏民的规矩里,别人敬的赔罪茶要是原封不动地晾在桌上,那就是打脸。
刚压下去的火药味,犯不上因为一碗茶再烧起来。
我翻了个白眼,接过木碗,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。
别说。
这滚烫的浓茶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,身上舒坦了不少,连带着手脚都跟着回了暖。
我胡乱抹了把嘴,把空碗往木桌上一搁。
气氛总算是破了冰。
帐篷里的温度也随着炉火的燃烧,慢慢升了上来。
那几个藏族汉子又开始低声交谈起来,虽然看向我们的眼神还是有些隔阂。
“顿珠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老k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热茶,开门见山地问,“这次的活儿,没调你们摩羯组的人吧?”
他这话也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。
昨天吴斌可是说得明明白白,这次救援只有我们加上老K这头的人。
顿珠正拿着把藏刀,片着一块风干牦牛肉。
听到老K问话,他拿刀尖指了指多吉大叔。
“原来约好的牦牛工跑啦,二十头黑牛哥,多吉老爹一个人怎么拢得住?”他把片下来的一块肉塞进嘴里,拍了拍胸膛,“这次进山,我顿珠亲自带兄弟给你们带路、赶牛。”
老K转头看向多吉大叔。
后者无奈地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顿珠的说法。
我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。
牦牛工临时撂挑子?
骗鬼呢?
吴斌怎么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,允许后勤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?
绝对是顿珠这头疯牛,带人把原定的牦牛工给挤兑跑了。
至于为了什么,这不明摆着嘛。
牦牛这玩意儿号称高原之舟,肺活量大,耐极寒,底盘稳。
那四只粗壮的蹄子就像自带防滑链的四驱车,能在陡峭的冰壁和碎石滩上如履平地。
但问题也出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