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我着想一二,那我也愿意怜惜他一二。”
陈褚脸上淌满了泪,怔怔地看着那方帕子。
他没有问出口,若此刻他辞官归隐,姜虞可愿跟他离京?
没有如果。
他、姜虞、姜长澜,都已经退不了了。
退一步,多的是人等着把他们撕成碎片。
姜虞不可能背弃萧魇,他也不可能舍弃姜虞。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?
一路同行至此,日后自然也是要一路同行的。
更何况,没有姜虞和萧魇,便也没有他的今日。
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没有一本教过他恩将仇报,翻来覆去讲的,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。
“姜虞。”陈褚握住了那方帕子,“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这种事关乎萧魇的性命,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”
姜虞道:“别人不知义兄为人,我还能不知吗?当初我做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,义兄都愿意信我幡然醒悟,愿意只记我的好。我信义兄,就像信我自己。”
“至于为何选在此时告知义兄……”
“凡事都有万一。眼下陛下的心思,义兄比我更清楚。义兄手里,正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,可以彻彻底底地抽身出去。”
“我不会怪义兄,只会为义兄高兴,只求义兄不要将此事说与旁人知道便好。”
陈褚心里又沉又苦,又酸又涩,可偏生这苦涩里头,又像是掺了一星半点的糖水似的。
姜虞信他。
毫无保留的信他。
姜虞也是真心实意地在替他着想。
这便够了。
“姜虞,我不可能抽身的。若当真一走了之,舍弃的不止是你,还有我自己,还有我一路走来的所有痕迹。”
“若是连来时路都抛了,往后还能走多远呢?”
“这件事,我便当从未听过。从我这只耳朵进去,便从那只耳朵出去了。往后,我只会一门心思地扎根朝堂,往上攀爬,做你的靠山,也还萧魇那份救命之恩。”
“若萧魇能得偿所愿,对我们而言,不是坏事。”
“若他功败垂成,那我也会倾尽全力,保他生前身后名。”
“姜虞,我们是同心同德的一家人!”
既是同心同德的一家人,那便不该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姜虞闻言,眼眶也红了。
她何其有幸,能有陈褚这样的义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