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什么?我回来后可都听说了,姜家待宋青瑶是掏心掏肺的好,明明长在农家,不用下地耕作,还能上女学读书习字。”
困扰她许久的那个疑团,终于快要浮出水面了。
宋青瑶,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?
“青瑶说,她在六年前便已疑心自己并非姜家血脉。姜家清贫,她觉得处处被薄待,想要的从来得不到,便认定自己是被姜家不知用什么手段偷来的,给她口饭吃,不过是想养大她,日后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她刚认祖归宗后总哭,胳膊上还有几道疤,我便真的信了她在姜家受尽委屈,一门心思想着,必须好好补偿她。”
姜虞没心思理会宋少淮矫揉造作的懊悔,直截了当问:“她到底因何疑心自己的身世?”
宋少淮正酝酿着满腔悔意,被一打断,心里有些不痛快,却也不敢发作,只抬手捏了捏眉心,无奈道:“她说,自己长得不像姜家人。”
“从小邻里乡亲就说她,搁在姜家几个孩子里头,像珍珠堆里混进了一粒沙,爹不像娘不似。那时候她还嘴硬,说女大十八变,等长开了就好。”
“可越长大,和姜家人的差异就越明显,五官里头,几乎找不出一处相像的地方。”
姜虞听完,只觉得荒唐透顶。
就凭一张脸长得不像,便能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,把朝夕相处之人倾注的善意统统曲解成恶意。
便能心安理得地把一手拉扯她长大的二姐推进火坑。
便能毫无愧色地哄骗待她至纯至善的四哥。
人这东西,还真是千姿百态。
好的人,能以德报怨。
坏的人,却觉得旁人对你好是理所当然,给不了你想要的,便是对方无能、对方亏欠、对方该死。
见姜虞沉默,宋少淮试探着追问:“阿虞,你在想什么?”
姜虞斩钉截铁:“在想,宋青瑶是根上就烂透了。”
所以,哪怕长在姜家这片善意堆出来的沃土里,也照样从里往外烂个干净,半点儿好都汲取不进去。
宋少淮神情一僵。
他真是多嘴问这一句。
根上就烂了……
那根在哪儿?
根在敬安伯府,跟他可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。
“阿虞,不管怎么说,姜家到底只是清贫的农户人家。你留在这里,只能吃苦受累,与你从前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,一个地下一个天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