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衡帝刻意抹除,将少帝在位的那几年,尽数归拢到了先皇的年号之下。
然,她没有打断萧魇。
或许在萧魇心里,如今的景衡十一年,本就该叫作显佑十二年。
就像她所熟知的那些成了灰烬却又有余温的,黄初八年的雨,崇祯五年的雪,千秋第一秋。
没有人知道执笔人落墨时怀着怎样的心情。
有些刻舟求剑,求的从来不是剑,是那些再也够不着的东西。
“我父多年镇守青州,官至青州都督。”
只这一句,姜虞便知萧魇的来历。
景衡帝登基后,废各地都督府,将一州钱、政、军之权拆得四分五裂,尽数归上。
大乾最后一任青州都督,姓燕,名济。
济世的济。
济民的济。
燕家,也是裕宁太后的亲族。
史册有载,燕家忠良,青州瘟疫,与百姓共存亡。
只这一句,便将一门生死盖了过去。
难怪徐老大夫会说,若萧魇顺遂长大,必定是文武兼备、名动天下的世家公子,前程不可限量。
有垂帘听政的太后姑母,有坐镇青州、手握重兵的父亲,有出身名门的母亲,祖父更是战功赫赫的宿将,祖母出自清流世家。
这样的家世,萧魇合该前呼后拥、鲜衣怒马。
“世人皆知,青州暴发瘟疫,都督燕济困守孤城,不惜以身试药,奈何疫病横行,满城死寂。景衡帝登基后,为重建青州,又担心疫毒残留,下令封城焚疫,大火连烧半月,青州城化作焦土。”
“世人不知道的是,城封了四个月,青州百姓没等来朝廷的一个太医,赈灾粮草与药材也杳无音信。我父冒险派人出城求援,带回来的,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太医尸首,和几堆烧成灰的药材残渣。”
“朝廷不是没派,而是派出来的人,全都被劫杀了。”
“我祖父带人押粮驰援,半路亦遭伏击,尸身被丢进瘟疫死难者的乱葬堆里,再也分辨不出。”
“我父亲、母亲、大哥,阖府上下,数不清的百姓,都葬在了那场瘟疫里。”
“可,那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为的是拖住青州的兵力,不让我父亲勤王。等青州死得差不多了,显佑帝便失了最后的倚仗,景衡帝也坐稳了龙椅。”
“青州瘟疫,本不该死那么多人。很多人熬过了盛夏,熬到了疫病已趋缓和的深秋,不药而愈的也不止我一个。真正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