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有官差取来了陈褚和姜长澜号舍里的余纸,以及这两个月来交上的课业呈到案前。
县令细闻,果然有一股清雅绵长的香气,似有凝神静气之效。
又过了两刻钟,前去松溪纸坊的官差也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,手里捧着一本旧账簿,喘着气道:“大人,松溪纸坊的掌柜证实,姜女医确实在两个多月前定制过一批纸,纸浆中掺了特制的香粉,底账在此。”
广庭上又有人出声质疑:“就算真定制了纸,纸上也真有香,可谁又能保证写反诗的那张纸上原先就没有香?那张纸在这么多人手里传过,又露天搁了这许久,风一吹,香气早散尽了也说不准。”
“再者说,谁能保证每一张纸的留香当真能如姜女医所言,留足百日?拿这个当证据,未免也太儿戏了些。”
县令似笑非笑的看向陈褚的夫子和书院的山长。
“看来,陈褚平日里的人缘,着实不怎么样啊。一个个也算是同窗,如今好不容易有证据摆出来了,却还有人落井下石,巴不得这反诗就是陈褚写的。”
“据本官所知,陈褚的才学不俗,在书院中算得上出类拔萃。那他这般遭人记恨,到底是空有才学、人品卑劣,还是有些学子嫉贤妒能,学识不如人,便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把人拉下去?”
山长听得冷汗涔涔。
陈褚的夫子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县令的话若传出去,旁人便会以为书院学风不正,纵容学子相互倾轧,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教书育人。
陈褚见状,替书院兜住了脸面。
“大人,学生斗胆说一句公道话,书院之中,山长博学多才,夫子们呕心沥血,大多数学子也都是点灯熬油、勤恳苦读的。学生在此求学数载,虽也见过寥寥数人恃强凌弱、孤立同窗之事,但学生以为,这世上任何一处地方,有光明便有阴影,非书院之过,更非山长与夫子们之过。”
在眼下这个时候,这番开脱的话,由谁说出口,都不及从陈褚嘴里说出来有分量。
县令暗暗赞许。
这份格局、这份气度,确实不俗。
有姜虞这样既有本事又有门路的义妹,是陈褚的福气。
可前提是,陈褚自己也撑了住这份福气。
“陈褚、姜虞,方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。广庭之上仍有学子心存疑虑,本官也以为,单凭纸张上的气味作为证据,确实太过单薄。”
“兹事体大,这可是谋反的大罪,要洗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