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皇镜司干的差事多半凶险,规矩细一点、要求高一点,小命更稳妥。”
“而且,我们大人体恤下属,出手阔绰,任务完成得好,都有银票赏。就算真挨了罚,事后大人也会让司医好生诊治,再私下贴补回来,从不会亏待。”
姜虞挑了挑眉,打趣道:“胡子快贴歪了。”
一刻钟后,牵黄彻底变了副模样。
面色蜡黄枯槁,满脸深浅交错的皱纹,眉眼沉沉耷拉着,脊背深深佝偻弯曲,连步态都换了模样,步履蹒跚,慢悠悠来回踱步,提前适应老态。
真有些风烛残年老车夫的感觉了。
“姑娘,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。”牵黄把声音压的沙哑苍老,“我家大人名声是不好,可人还是不坏的。”
要不然,皇镜司上下也不会那么拥戴大人。
姜虞看着牵黄那副急着替萧魇辩解的模样,笑了笑。
“我又没说他坏。”
她若真信了萧魇如传言那般,也就不会给他回信了。
“模样、声音、走姿都像那么回事了,走吧。”
马车在周家门外停下。
姜虞上前叩门,没一会儿门便开了,周茂富那张堆满笑的脸探了出来。
“哎呀,姜虞你可算来了!”
“你二姐她念叨你好久了。”
姜虞扯了扯嘴角:“是吗?前些时日忙,手里有病人,实在腾不出空。”
啧……
周茂富这笑脸可真够灿烂的,这话也真够殷勤。
这可都是她以前来根本享受不到的待遇。
装模作样的蠢货!
周茂富这时瞥见了姜虞身后不远处的马车,也瞧见了坐在车辕上的车夫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等看清那车夫满脸褶子、胡子花白,他又悄悄松了口气……
这把年纪的老东西,风大点怕是连骨头架子都要被吹散。
“姜虞,这马车……”周茂富的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停了停。
姜虞像是毫无“财不外露”的警惕,随口道:“之前行医攒了些诊金,便租了辆马车,出门方便些。可实在请不起年轻力壮的车夫,只好贪个便宜,雇了位老车夫。”
周茂富暗骂姜虞败家。
到底是从小娇养出来的性子,如今沦落做抛头露面的下九流女医,出门还要摆排场坐马车。
两条腿难道是摆设?
路途远、走不动,驴车不也能凑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