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二兄南下为官,家小皆随之南下,却只留下湘云在京,姑母更大包大揽,要把湘云养在贾家。
不外乎让一堆小兄妹,日日朝夕相处,彼此生出情意,日后成其喜缘,更能顺理成章。
贾琮若走文臣仕途,将来必成文官魁首,部阁重臣,可一旦入风宪秘衙,仕途便叵测难定,史鼎的心情自然沉郁。
想着回府之后,先让夫人去趟贾府,打听一下内里风声,自己也好心中有底。
明日四月初九,乃宫中颁旨嘉功之日,依理自己是贾琮长辈,不好登门道贺,只让夫人和长子过府。
如今也不好多做讲究,明日以拜会姑母之名,总要上门走动一回,寻机和贾琮面谈。
此事关乎贾琮仕途顺逆,贾史两家局势前程,自然轻率不得……
……
四月初九,神京居德坊,宁荣街。
东方曦光初破,晓雾濛濛,未及大亮,一街青石皆浸在微凉晨气中,弥散一派清寂恬淡。
街南转角之处,新开铺面,崭然齐整,门前支起炉灶层笼,灶火红艳,暖烟升腾,缕缕不绝。
蒸笼热气氤氲如云,甜糯醇香,随风漫卷,穿街绕巷,将拂晓清寒尽数揉碎,熏染一街烟火气息。
店门楣上,悬黑漆描金新匾,字体温润端凝,五字分明醒目:徐家糖藕店。
店内立一位中年掌柜,身形清瘦偏高,容貌寻常、腰背微带佝偻,似是常年劳碌所致。
天色尚浅,街面未有行人食客,店内却已蒸就七八笼糖藕,层层叠叠,热气蒸腾,足见勤勉备办。
四下正自安然,远处街隅,忽传车马辚辚之声,破雾而来。
一队车马次第穿行于晓色晨雾中,首尾相衔,循序而行,浩浩荡荡往贾家两府而去。
车中满载米粮、时果、鲜蔬,更有河海活鲜,筐匣堆叠整齐,偶有水珠从车隙滴落青石街面,浅浅洇出湿痕。
迷蒙晨光之中,隐隐漫开些许清淡水腥,但凡捻熟行情之人,便知车上所载,定时晨间新采珍鲜好物。
糖藕店中一名伙计,年方十八九,身形健爽,手脚灵便,见车马隆隆行过门前,看得怔怔出神,忘了手头活计。
他挪至中年人身侧,说道:“徐掌柜,这列车马满载上好吃食,尽数送往贾府,声势气派,委实少见。”
徐掌柜抬眸扫了眼过往车仗,说道:“今日乃是四月初九,天子要颁布圣旨,嘉赏九边立功将帅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