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听了这话,更是满腹不自在,自己也是废了心思,才给宝玉找了差事,想着堂兄弟多些亲近,琮哥儿也好拉扯宝玉。
旁人家里有个要当侯爷的兄弟,每日上赶着巴结还不够,偏这个时候要用功读书,平日也没见宝玉这般上进。
琮哥儿可是读书的祖宗,天底下读书比他厉害,可是真没有几个。
在他跟前装用功读书,这不是班门弄斧,将来不考个举人,宝玉可要被他笑话。
儿媳妇也是没见识的,儿子性子懒散,她也不劝着些,竟让儿媳带这种话,要是传到琮哥儿耳里,他心里岂会自在的。
以后便是有这般场面,他多半拉扯外七房子弟,也不会来关照我的宝玉,自己即便是祖母,再也说不响亮话语。
……
王熙凤笑道:“老太太,宝玉肯用功读书,这是极好的事情,将来二房发迹,宝玉当官做宰,支撑门第全指望他了。
可不敢因家里的琐事,妨碍了宝玉功名前程,只管让他去读书便是,我在外七房挑两个兄弟,也能在外院糊弄过去。”
王熙凤所说的通情达理,但话语中隐含讥讽,元春如何听不出来,只觉俏脸一阵火辣辣的,自己弟弟也太不争气了。
太太也是内宅世故人,竟也没个长远打算,不好生劝着宝玉,任由他一味惫懒怠慢,这样下去如何了得……
贾母脸色不快,叹道:“既是课业要紧,那便罢了。
宝玉媳妇,你回去好生交待,宝玉肯用心读书,要会持之以恒,好歹进个学,将来也好立世。”
……
夏姑娘连忙答应了,却把贾母脸色看个清楚,心中不由暗乐,笨蛋婆婆常吹嘘生了块玉,又说老太太最疼爱宝玉。
话里话外一顿显摆,不外乎叫人知道,老太太稀罕宝玉,还在琮哥儿之上,可这桩有什么用处。
老太太即便不疼琮哥儿,他还不是照样日日得意,天底下再没比他更好的。
老太太即便最疼宝玉,他照样是个下流种子,好色无耻,娘气歪歪,蠢笨如猪,两个高低贵贱都不分。
旁人对他再好也没用,老太太可是挖空心思,想让他去亲近琮哥儿,就指望琮哥儿能拉扯这下流货色。
可惜宝玉就是不开窍,连君子立本之道,他都弄不明白,也配装用功读书,当真叫人笑掉大牙。
要那日连老太太,都不再稀罕他,看他还怎么胡混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