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颜听了安达汗询问,从容说道:“回禀大汗,诺颜数次遣斥候,探查鹞子口虚实。
因恐打草惊蛇,惊扰周军,皆令斥候趁月圆之夜,或拂晓天微明之时,潜至鹞子口两侧高地,暗中窥察。
据斥候回报,观夜间军帐篝火之数,及拂晓造饭操演之态,可知镇守鹞子口周军,约有千余之数。
彼等不仅配置了大量战马,更有数量可观的火枪,这千余周军,不仅是快马骑兵,还夹杂大周精锐火器兵。”
他们在出关隘口扎营,每次出兵巡弋鹞子口,却只遣五百骑前往,且人人卸去火枪。
似是防备与我军斥候遭遇,以便隐藏自身实力。至于千余周军配置多少火枪,斥候未能探得确数。
然周军对鹞子口防御重视,却是显而易见。由此亦可推知,边境出关隘口繁多,周军需处处布防,兵力已然捉襟见肘。”
安达汗闻得“火器兵”三字,身子微微一凛,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。
先前军囤溃兵,曾向他描述火器攻击的惨烈景象,火枪雷霆之势,枪弹破甲之威,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蒙古铁骑素来以快马厉刀见长,纵横草原,所向披靡,可在大周火器面前,全然不堪一击,无半点还手之力。
他暗自思忖,诺颜所言不虚,周军兵力定已捉襟见肘,他们既要留足大部兵力,追击我三部北撤大军。
又要从各镇抽调重兵,防守边境之上众多出关隘口,纵是兵力充裕,这般处处分兵,也难免布防不足。
是以鹞子口这等中型隘口,虽便于大队兵马通行,却无城寨可依,无关防可守,周军方也只派千余精锐防守。
但为了加强防御之力,才调派部分精锐火器兵,这千余骑兵中掺杂着火器兵,战力便陡然翻了数倍。
这般布置倒不失折中明智之举,既然自己与诺颜,能看出鹞子口之便利。
用兵老辣的贾琮,自然也能瞧出其中关节,周军对鹞子口这般重视,未曾掉以轻心,这也符合战情常理。
虽说鹞子口有周军精锐把守,于安达汗而言并非好事,反让他心中松了几分,更多了一些放心……
因这般镇守关隘之法,恰合贾琮用兵周到之意,并未显出半分异常,让他对诺颜放下大半猜忌。
若诺颜有意欺瞒,断不会说出这般合情合理,且贴合战事守备的消息。
……
诺颜将安达汗神色变幻,尽收眼底,明眸神光湛然,不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