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双福这话,不禁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是个伶俐丫头,可比宝蟾通透多了,只要对我忠心耿耿。
我绝不会亏待你,以后就跟我身边,院子内外,东西两府,你都帮我长个心眼,日常走动办事,听到事情便来告诉给我。”
夏姑娘说罢,揉了揉眉心,语气带着深深疲惫,说道:“我此刻真的乏了,你也忙了一日,回屋歇息去吧,我也该歇了。”
……
双福说道:“今夜奶奶大喜之日,如今房里就剩奶奶一人,还是让我留下服侍奶奶吧,夜里端茶倒水,奶奶也好使唤我。”
夏姑娘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只管回去歇息,今晚我一人便可,明日日出后,你入屋叫醒我,有事情要办,不要耽搁了。”
双福虽满心奇怪,但不敢半分违逆,便要转身出屋,夏姑娘突然说道:“以后只有我们两个,不许叫奶奶,依旧叫姑娘。”
双福听了这话,心中微微一震,姑娘这般不喜姑爷,连这洞房花烛夜,都不肯与他同宿,既这般厌弃,为何答应这门亲?
太太最疼姑娘,绝不会逼迫,除非姑娘自己愿意,姑娘岂不是毁自己终身,可这念头她只敢心里打转,半分不敢说出口。
…………
等到双福走出房间,轻手轻脚阖上房门,夏姑娘这才站起身,拿起桌上那把红漆酒壶,用鎏金合卺杯,斟满一杯玉堂春。
她对着凄厉空寂的婚房,眼底掠过一丝执拗,举杯一饮而尽,随即又斟满一杯,再次仰起雪白颈项,将杯中酒尽数饮下。
而后,随手便将合卺杯掷在一旁,杯身与地面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,在这寂静屋内,显得格外清晰,透着窒息般的压抑。
她独自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,身上的华丽嫁衣不舍褪下,便合衣躺倒床上,纤细的手指,轻轻抚摸嫁衣上的金竹纹。
目光中带着几分迷醉,渐流露出两抹笑嫣,颇为璀璨,,两行清泪却不由自主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很快浸湿了衣襟。
一直到酒意渐渐上涌,,浓重的睡意,已难以抑制的袭来,让人根本无法抗拒,今夜也只有这玉堂春,才会让她能够安睡。
…………
此时,主屋旁边耳房中,却是另一番情景,房中只点一根白蜡,影影绰绰,映得满室昏沉,半明半暗间,更添几分诡谲。
宝玉躺着床榻上,发出微微鼾声,睡得颇为深沉,要是他此刻清醒,知自己身在何处,不知是乐不可支,还是心惊胆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