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已有几顶被撞得歪斜,帐帘掀着露出里头挣扎的身影。
那些毒发的蒙古士卒,与南城同伴一般模样,个个面色惨白,满头冷汗,在帐内的铺位上,双手按着小腹,疼得浑身抽搐。
未中毒的士卒,皆是慌了手脚,有的围着同伴手足无措,有的则攥着刀,神色惶恐地四处张望,生怕下一个倒下便是自己。
营中脚步混乱,有人见镇守千户,带着五六个亲兵,仓仓皇皇骑马离营,显得有些慌不择路,营中更人心紊乱,已显乱局。
……
蒙古兵营对过辅兵营,一人驻拐杖依在门口,目光鹰隼般锐利,盯着蒙古兵营动静,神情中有压抑的沉稳,正是辅兵伍成。
虽举止看着平静,唯有那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与杀意,自入夜以来,他便在营口彷徨,一分一毫未曾懈怠。
他在等着药效发作,等着乱局初现,这一切他与郭志刚谋划许久,今日,终是到了收网的时刻,终于到了血戾搏命的时刻!
这时一个十五六岁辅兵,从对过兵营一溜烟窜出,快步跑到伍成身边,他是伍成邻人之子,全家死于屠城,唯他幸免于难。
因他年纪青稚,手脚灵活,不引人防范,常被蒙古兵使唤跑腿,常能便利进出兵营,伍成便靠这少年,探查兵营之内动静。
小辅兵挨近伍成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伍大哥,事情成了!鞑子兵营开始乱了,好多人肚子疼得直打滚,软得像摊烂泥。
中招的人越来越多,连主营的几个百户,都翻倒在地,没了动静,可惜那镇守千户,平日讲究不吃营里的公灶,倒没中招。
只是此刻也慌了神,带了几个亲兵,已经匆匆出营,往北城去给蛮黑子报信了,到城北虽有些距离,但半个时辰也能来回!”
……
伍成闻言,喉结重重滚动一下,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,他抬头望向北城的方向,眉头紧紧皱起,手中的拐杖猛的捏紧。
嘴里低声自语道:“不能等了,蛮度江那厮若到,必会马上控制局面,我们所有算计,都将白费,须马上动手,刻不容缓!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股决绝的狠厉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,周身气息也愈发冰冷,那是早淤积已久的仇戾和杀机。
他只是思索片刻,语气急切却沉稳,问到:“北边那两座靠着营墙的营房,地方最是偏僻,里头情形如何?你去看过了吗?”
小辅兵眼神明亮,语气笃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