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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府镇,南城门。
南城外一片坦途,白日极目远眺,百里沃野皆入眼底,无半分遮碍,可一俟暮色四合,残阳隐于远山,便换了另番景象。
夜间城头灯火虽燃起,昏黄光晕似被黑夜吞噬,仅照数百步内绰绰,再往远去,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浑然不辨天地。
自把都带领大军出城,万军奇袭四千军囤守军,可算十拿九稳之事,城中各军将领,认定此战必胜,士气战情皆很高涨。
但蛮度江看似粗豪,确也是一员良将,担负守城重任,行事十分谨慎,即便觉得己方战情向好,却不敢因此有半分懈怠。
即便每日深夜,也派斥候出城巡弋,唯有这般细密,方能窥得城门一里之外的动静,以防敌军出其不意,确保城防无虞。
今夜便有一队蒙军斥候,五人五马,踏寒夜月色,在城外缓缓驰骋,打马至离城四里之遥,火把燃得正旺,噼啪声轻响。
火光映得几人脸色昏黄,四下张望,一片寂静,并无异常,几名斥候本就不耐寒夜奔波,见四下无碍,便个个松了心神。
勒住马缰,正要调转马头折返,忽有一人眼尖,瞥见不远处墨色里,隐约浮着许多模糊黑影,似动非动,瞧着好不诡异。
他心头不由一紧,喉间刚要发出示警,那黑暗如墨深处,却骤然射出数十支箭羽,似流星赶月般,悄无声息,毫无预兆。
箭尖破风轻响,被夜风掩得干净,只听几声闷哼,混着马匹短促哀鸣,转瞬没了声息,五人五马,竟在顷刻被射穿要害。
轰然中皆直直栽倒在地,手中火把滚落一旁,燃了几株枯黄衰草,便被寒夜浸灭了,连半点挣扎的痕迹,都来不及留下。
暗夜之中,火把本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,这般猝不及防之中,纵是身经百战的斥候,也无半分还手之力,有死无生之局。
……
不远处灌木丛中,黑压压的周军将士,皆敛声屏气,人衔枚,马裹蹄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唯有衣袂被夜风拂动的微响。
远处城头灯火微光,衬得幽深寒夜愈发静谧,也愈发凶险,贾琮立在队列之首,一身劲装,身姿挺拔,右手紧按刀柄上。
他凝神眺望远处城头,眼底却无半分波澜,依稀看到角楼上巨大灯笼,虽看不清宣府二字,但那点昏黄灯火却十分清晰。
且随着夜风摇曳,在墨色中若隐若现,似暗夜中的鬼火,又似城防最后一丝屏障,勾起贾琮满腔战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