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问一句,蔡先生为何如此?”
蔡通走回客位,坐了下来。
众人也纷纷落座,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。
蔡通抿了一口茶,将茶盏轻轻放下,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三十八年了。”他喃喃地道,“红毛夷强占台员岛,至今整整三十八年。”
几人的心里都是一动,三十八年?我还没出生呢!
蔡通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这三十八年里,红毛夷统共换了十二任总督。”
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:“每一任,都在任上想尽了法子搜刮百姓,刮干净了才走。”
“最初的时候,他们还装装样子,修修水渠,减些赋税。”
“那时候,岛上的人还都以为,这些红头发绿眼睛的蛮夷,虽然生得古怪,却不是恶人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。
“后来才明白,那不过是他们还没站稳脚跟罢了。”
“待到堡垒修好了,火铳架上了,他们的脸就变了。”
萧宁辰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。
“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重。鹿皮要交,蔗糖要交,连打条鱼都得给他们上贡。”
蔡通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:“先是土著部落遭了殃,被他们赶进山里,敢反抗的,都被火铳轰了。”
“后来,汉民也逃不掉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尤其是这几年,岛上汉民人数最多,时有反抗。”
“有的人想跑去给朝廷送信,但还没出岛就被截住了。”
“红毛夷当众把送信的人吊死在码头上,暴尸三日,不许收尸。”
“去年有个种甘蔗的老汉,实在交不出税,跪在总督府门口磕头不起,磕得满脸是血。”
“揆一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便命人将他拖走了。”
“那老汉当晚就在自家的甘蔗田里上吊了。”
萧二的手攥成了拳头,捏的骨节咯咯作响,陆七的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“红毛夷用人,极其谨慎。”蔡通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能给他们办事的,都是我这样的。”
“家中曾有人为他们效命,他们才会用。”
“一代传一代,像家生子一样,外人根本进不来。”
“我的父亲便是第一批通事。”
“他年纪大了,就轮到了我。”
他